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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如何实现解放:以陶行知的“生活教育”为例(下) 来源:  作者:  点击率:5022次 时间:2018-02-26  

三、"教学做合一""生活教育"的方法论
  作为怎样解放人的理论,"教学做合一""生活教育"中居于中枢地位。陶行知自言,正是"教学做合一"理念的形成,才使他的思想从"教育即生活"转变为"生活即教育",而晓庄师范学校的"基础就是立在这五个字上""教学做合一"是陶行知在批判传统教育法与尝试杜威现代教育遇到挫折的过程中形成的教学方法论。它有着一个不断实践、不断认识、不断完善的过程,最终形成与他的教育价值取向与知识观相匹配的教育方法论。
  ()"教授""教学"再到"教学做合一""教学做合一"的演变
  在《中国教育改造》"自序"中,陶行知指出此书是他在中国教育里摸黑路所见着的几线光明。"教授'写到教学',从教学'写到教学做'"是他的矛盾之处,也是他的长进之处。为了避免出此相关的所有文字"一概删除不留";所留的都是他所体悟出来的,所写的都是他所行的,也是他所信的。
  "教授"最通常的含义是教师对学生讲解、说明教材内容,等同于中国传统的"",即"上所施,下所效",属规训、教训。"教训藏在书里,先生是教死书,死教书,教书死;学生是读死书,死读书,读书死。"伴随清末新式教育的推行,对西方教育尤其是对赫尔巴特教学法的模仿以及班级授课制的推行,"教授"盛行于20世纪初到20世纪20年字为载体,以书本知识为对象,以灌输为方式,以记忆、理解、接受为结果。"中国教育的一个普通的误解是以为:用嘴讲便是教;用耳听便是学……一提到教育就联想到笔杆和书本,以为教育便是读书、写字,除了读书、写字以外,便不是教育。"这种方法将书本知识当作唯一正确、作用正面的知识,教育过程就是书本知识的传递过程。"于是讲书、听书、读书便等于正式教育而占领了几乎全部之时间。""教授"主要涉及教师的教而未兼顾学生的学,虽对教师极为便利,但它异化了教师、学生和教学过程:教师扮演教书匠或知识中转站的角色,学生扮演知识储存所或容器的角色,教学过程成为书本知识的传递过程,学校则充当了书本知识的贩卖场所。这种教育辅以僵化的考试制度,成为异化教育的有效方式,"教育等于读书;读书等于赶考""学生是学会考,教员是教人会考,学校变成了会考筹备处"。其结果是导致学习者被动服从、缺乏主见等等与学生发展背道而驰的后果。
  在陶行知看来,"教授"将教与学分离,是"教学不合一"的体现。"从教的先生,只管照自己的意思去教学生;凡是学生的教学兴味,一概不顾,专门勉强拿学生来凑他的教法,配他的教材。一来先生收效很少,二来学生苦恼太多,这都是教学不合一的流弊。"改变这种情况,需将教学合一。"教学合一"的含义有三:第一,教师是教授者,更是专业的学习者。因此,"教学合一"首先体现在教师自己身上:教师要"学而不厌",才能"诲人不倦";教师的学需走在学生学的前面,"努力跑在学生前头引导学生";教师要一面教一面学,教到老学到老。"我们做教师的人,必须天天学习,天天进行再教育,才能有教学之乐而无教学之苦。自己在民主作风上精进不已,才能以身作则,宏收教化流行之效。"第二,教师的教是为了学生的学。"教员不重在教,重在引导学生怎么样去学。"学生要自己主动的学,不是坐而受教,教师说什么,学生也说什么,那是学戏,是录音机。教师引导学生会学、好学。他说:"好学是传染的,一人好学,可以染起许多人好学。就地位论,好学的教师最为重要。想有好学的学生,须有好学的先生。换句话说,要想学生好学,必须先生好学。唯有学而不厌的先生才能教出学而不厌的学生。"第三,"教学合一"的目的是实现教学相长、相互感化、共同进步。"教育是教人化人。化人者也为人所化,教育总是互相感化的。互相感化,便是互相改造。"
  "教学合一"虽然对师生双方乃至对教育教学有诸多好处,但其失之于就书本论书本、为学校而学校、就教育论教育,与改造生活、改造社会不相关涉,教育的功效难以发挥。"先生教而不做,学生学而不做,有何用处?于是教学做合一'之理论乃运用而起。事该怎样做便该怎样学,该怎样学便该怎样教。教而不做,不能算是教;学而不做,不能算是学。教与学都以做为中心,在做上教是先生,在做上学是学生。"可见,"教学做合一"是对"教授""教学"在实践与理性反思基础上形成的一种方法论。陶行知指出,教育法的演进大概可分为四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凭先生教授,不许学生发问;第二个阶段师生共同讨论,彼此质疑问难;第三个阶段师生共同在做上学,在做上教,在做上讨论,在做上质疑问难;第四个阶段师生运用科学方法在做上追求做之所以然,并发现比现在可以做得好一些的道理。因此,"教学做合一"不是封闭的低水平重复,而是不断地发现、创造。
  ()"教学做合一"的蕴意
  通观陶行知对"教学做合一"的论述,包含三个方面:就内容而言,包含"""""",是以""为中心的""""的统一;就形式而言,教学做合一"既是教学过程,又是教育法;就目的而言,"教学做合一"旨在发挥教育的正功能而抑制教育的负功能,以收手脑相长、教学相长之效,以达人的解放、创造新思想与新的价值观,引导社会向着人们期望的方向发展之结果。
  首先在内容上"教学做合一"包含三层含义:一、事怎样做便怎样学,怎样学便怎样教;二、对事说是做,对己说是学,对人说是教;三、教育不是教人,不是教人学,乃是教人学做事。无论那方面,""都是中心。""就是劳力上的劳心,要想教得好,学得好,就须做得好。要想做得好,就须"在劳力上劳心。"因此,教学做是一件事,不是三件事,不可分割。我们要在做上教,在做上学。不在做上用功夫,教固不成为教,学也不成为学。因此,"教学做合一"就是以""为中心的""""的联合、统一。
  其次,在形式上,"教学做合一"既是教学法,也是教学过程。由于陶行知认为"生活即教育""教学做合一"不仅是做事、生活的三个方面,而是生活法,也就成为教育法。在生活里,对事说是做,对己之长进说是学,对人之影响说是教,教学做只是一种生活之三方面,而不是三个各不相谋的过程。作为过程,"教学做"亦包括三个方面:()以工作或问题为中心的教学做过程;()以事物之历史发展为中心的教学做过程;()各学科各系统的学习与研究的教学做过程。在《反省的行动或行动的反省》一文中,陶行知将"教学做合一"概括为一组相互联系的行动:一、行动生困对难;二、困难生疑问;三、疑问生假设;四、假设生试验;五、试验生断语;六、断语又生行动。他将这个过程称之为"反省的行动或行动的反省(Reflective Action)"于是,"教学做合一"成为围绕事件或问题的行动、发现、提出、分析、解决、再行动的一个螺旋上升的过程。他说:"没有问题,就是心力都不劳。""问题自决得越多,则经验越丰富。"
  最后,就目的而言,教学做合一旨在克服教育的负功能而宏教育的正功能,实现人的解放与社会的民主。在陶行知看来,教育的作用就在于使人天天进步,天天往好的路上走;就是要用新的学理、新的方法,来改造学生的经验。"教学做合一"就是针对传统的"教授""教学"的弊病而提出,"中国教育之通病是教用脑的人不用手,不教用手的人用脑,所以一无所能。中国教育革命的对策是使手脑聪明,结果是子与脑的力量都可以大到不可思议。"""有下列特征:()行动:()思想;()新价值之产生。"今日之学校是行以求知的地方,有行动的勇气,才有真知之收获,才有创造之可能。""教学做合一"就是要通过做,将教与学结合起来,实现教学相长——使教师与学生的共同发展,手脑相长——使人既有行动能力又有反思、反省能力,实现思想与行动的结合——创造新知识、创造新的价,使社会朝着人们期望的方向发展。
  人的解放与社会民主的价值取向与"闻知""亲知""推知"的知识论、以""为中心"教学做合一"的方法论,构成陶行知"生活教育"理论的基本内涵。陶行知将自己的一生无保留地奉献给自己服膺的志业。"改造社会而不从办学入手,便不能改造人的内心;不能改造人的内心,便不是彻骨的改造社会。""生活教育"就是要将教育从学校中解放出来,将学校从围墙中解放出来,将知识从书本中解放出来,将方法从教中解放出来,将理论与实践从各自孤立中解放出来,将人从束缚中解放出来,由此,形成独特且具有鲜活生命力的教育理论。在素质教育改革背景下和新课改的实践中,陶行知的"生活教育"理论提供了弥足珍贵的历史经验与思想资源:从对工具人重视到对人本身重视的转变,从一元知识到多元知识的转变,从维持性学习到创新性学习的转变,从对"数量"的评估到对"价值"的评估的转变,从传授知识的教师到教会学生自我发展的教师的转变等等,是新课改面临的问题,也是陶行知留下的厚重的思想财富,需要后来者在汲取中予以发展、创造。

参考文献
[1]
陆定一:《哀词》《解放日报》19464812
[2]
郑金洲:《审视教育观念》《中小学管理》2000(4)2

千教万教教人求真,千学万学学做真人——陶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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