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的重量

行知中学  高一（3）班  蒋晶纬

多少个晴朗的夜晚，我曾无数次责怪过自己，没能阻止这一切悲剧的发生。仰望着闪闪的繁星，胸中翻腾起痛苦的狂潮：“小白，你能原谅我吗？”

小时侯，我耐不住寂寞，爸爸妈妈上班时总是又哭又闹。于是，爸爸便带回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狗与我做伴。当时，它被抱在爸爸的怀里，长长的睫毛下，一双黑珠子般的大眼睛扑眨扑眨地看着我，毛茸茸的小尾巴来回摇摆地着，一副招人怜爱的模样。从此，我的生活中便多了一个玩伴——小白。

每当父母上班，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时，我就和小白一起游戏，它跑起来时一颠一颠的可爱样，它在地上打滚时的狼狈样，使我忘记了害怕，忘记了孤独。我的童年是在和小白的嬉笑打闹中度过的。

后来，我到了上学的年龄。这时，小白就担当起了保护者的角色。每次放学的路上，在我的身旁，总会有小白的身影。它昂首阔步地走在我的身边，警觉地看着来往的行人，俨然一副护卫者的姿态！

夕阳的斜晖柔和地洒在我们身上，在小路上投下一高一矮的身影，显得那么和谐……

也是这样一个晴朗的夜，天气闷得让人喘不上气。我们锁上天井的大门后，就敞开着房门席地而睡。睡到半夜，迷迷糊糊中听到了小白的狂吠，我们一家都被吵醒了，莫名其妙地跑到天井。只见小白瞪大了双眼盯着天井的大门，套在脖子里的绳索已深深地陷入了小白的脖子，它却全然不顾。我们跑到门口一看，只见门锁已有被撬动的痕迹，这才恍然大悟。这才慌忙抱起小白，心疼地帮它揉着被勒红了的脖子。

无法想象，如果当晚不是小白叫醒了我们，结果会是怎样！

从这以后，我们便更加疼爱小白了，同样的，小白也同我们很亲密。无论什么时候，小白总会在我们身边，分担着我们的每一份喜悦，每一份忧伤。

当我们与小白其乐融融，高兴地看着它越长越高时，一个黑洞正在渐渐吞噬着我们的快乐……

那是个明媚的春天，花骨朵儿竟相在枝头绽放，芳香怡人，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可是小白却病倒了，它不吃不喝，日渐消瘦下去，我们赶紧送它到医院。当医生面色沉重地告诉我们小白得的有可能是狂犬病时，一时间，空气似乎也凝住了。这突如其来的噩耗让我们不知所措。当我们含泪把小白送去屠宰场，却发现因为狗那么大，工人无法下手。万般无奈下，爸爸做出了一个残忍的决定。

 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天。当爸爸把锁链套在小白的脚上时，它还是那么安静，也许它还以为主人只是在和它游戏。但当它被挂在高高的竹竿上，当无情的鞭子一下一下抽在它雪白的身上时，它感到了厄运的到来。小白撕心裂肺地嚎叫着，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渐渐地，小白已无力嚎叫，只是从嗓子眼里发出“呜呜”的低鸣，仿佛是在呻吟，又仿佛是在哭泣。听得让人心酸。

小白用无神的双眼看着爸爸，那眼神里没有怨恨，有的只是凄凉、无助。慢慢地，光从小白的眼中逐渐消失，一串泪珠涌出了小白的眼眶，顺着脸滚了下来。有一滴泪在眼角凝住，在阳光下的照射下显得那么刺眼，像琥珀一般……

小白深受我们的哺育之恩，为了感恩，它为我们做了许多事——它带给我们无限的快乐；它义无反顾地保护我们；在最危险的时候它挺身而出救我们；甚至在它临死前，它也没有对我们流露出半点怨恨。而这一切，只是为了感恩！

而我们，接受了小白如此多的帮助，却没能好好地照顾它，甚至不能让它安静地上路……

如今，小白那滴凝在眼角的泪还时常闪现在眼前。如果说人的眼泪中或许还带着些许名利、些许虚伪，那么，动物的眼泪却是发自内心的，那是一种比金属更重的泪！

我从回忆中走出，再次仰望星空，眼前的繁星已渐渐在眼中化开：“小白，你能原谅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