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美的生活到美的教育

——陶行知美育思想初探 　　　　　　　　　　　　　　　江苏省如东县浒澪中学　陈福翔 　　陶行知先生生活在国难深重的半殖民地半封建的旧中国，生活在大夜弥天，充满污秽和鲜血的黑暗时代。他所处的社会环境无疑十分丑陋，他的生活境遇和他毕生为之奋斗的教育事业无疑十分艰辛，然而，作为一个进步的知识分子，所有这些并不能泯灭他对美的发现和向往。他认为，“乡间的山清水秀，尽您游览”，是美；烧饭、画画、写字……“如能自慰慰人”，也是美……美无时无处不在，“美是生活”(车尔尼雪夫斯基《生活与美学》)。他还引用穆罕默德的话，形象地把美比喻为水仙花，阐述了美在生活中的重要地位：“假如你有两块面包，你得用一块去换一朵水仙花，因为面包是身体的粮食，水仙花是灵魂的粮食。” 　　正是秉持这种对美的坚定信念和追求，陶先生一生办学，无论是在晓庄师范、山海工学团，还是在育才学校、社会大学……他都十分重视美育。他主张以审美的精神办教育，使教育成为美化人生的东西，“使每个同学、先生、工友都过着诗的生活……使每个中国的人民、世界的人民都过着诗的生活。”他善于用明白晓畅、通俗易懂的语言深入浅出地阐明自己的美育思想，为生活教育理论奠定了深厚的人文底蕴，可以说，陶行知先生的美育思想是生活教育理论的重要组成部分。 　　陶行知先生的美育思想，不是为美育而美育的唯美主义，而是主张“真善美合一”。他把美育渗透融合在德育、智育、体育和劳动教育之中，努力实践“健康之堡垒、艺术之环境、生活之园地、艺术之气氛、真善美之人格”“组成之和谐的教育”，努力创造“真善美的活人”。而在真、善、美三者之中，他又把真和善看作是美的前提。如同许多先哲所说过的那样，“美与真是一回事……美本身必须是真的”(黑格尔)“只有真才美，只有真才可爱”(波瓦洛《诗简》)“美和善是不可分割的”(托马斯·阿奎那《神学大全》)“真善美是一些十分相近的品质”(狄德罗)，陶行知先生也十分强调“千教万教教人求真，千学万学学做真人”，强调“道德是做人的根本”，把“真”放在美育的首位，把道德美放在教育的首位。他十分憎恶一切戴着“美”的面具的假官吏、假好人、假朋友、假父子、假教育、假学校、假书本、假先生、假学生、假的大众歌曲……在多篇诗文中予以无情的揭露、鞭挞和扫荡。他坚决反对学校和教师“把道德与行为分而为二”，说假话，做骗子。今天，我们为了应付上级检查，为了追求表面效果，不但自己不以弄虚作假为耻，而且还相当自觉地“引导”；学生弄虚作假，对照先生的教导，能不感到汗颜！ 　　陶行知先生的美育思想，鲜明地表现在他对环境美的深刻思考上。陶先生十分重视环境美，他在选择校址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校园环境。“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他深知校园环境是无声的教科书，“和人格陶冶，很有密切关系”。他喜欢自然之美，提倡深入大自然。他所创办的学校，每年都要举行几次春游和秋游。他把育才学校所在的整个的凤凰山变成育才天然植物园，作为最好的教育资源，引导学生研究森林、鸟类、昆虫。这和我们今天成年累月地把学生禁锢在“钢筋水泥森林”中，禁锢在黑板、教材前，剥夺学生享受和探索野趣的权利的做法，形成了多么鲜明的对照！ 　　强调环境美，积极充分利用自然美，并非完全依赖自然。陶行知先生更提倡自己动手，能动地创造优美的校园环境。他说：“自然美术固可贵，人生美术更可贵，自然化的人生美术，人生化的自然美术尤其可贵。”他带领育才学校的师生“教学做合一”；，在校园内种上红花绿草，瓜果蔬菜，在池塘内种藕养鱼……既改造美化了环境，改善了生活，又培养了学生的劳动观念、劳动习惯和劳动技能。他告诉学生：“人要动脑子创造，一切美的东西都是人创造的。八大山人把自纸变成一幅优美的画，米开朗琪罗把一堆土变成一座不朽的雕像。创造是美中之最美者。”人创造了美，美也造就了人。今天看来，育才学校之所以能在那样艰苦简陋的物质条件下为即将诞生的新中国培养出一大批创造型杰出人才，不能不说与当时育才学校所创建的优美环境有关。这与我们今天不少学校智育至上，削弱排斥劳动教育，忽视创新教育的做法，又是多么鲜明的对照！今天的许多校园，特别是城市和经济发达地区的校园，楼阁亭台，满眼“金碧辉煌”，假山草坪，令人心旷神怡，“美则美矣”，然而一切都是现成，师生安然享受，甚至连打扫环境都由工友代劳，学生毫无劳动创造美的体验和感悟，这对学生的健康成长究竟有多少益处？！ 　　为了以“美术的精神”创造优美的校园环境，陶行知先生亲自制订了许多规范，对师生生活中衣食住行各类细小的事情都作了指导性的规定。首先，他以身作则，自觉遵守。他住的小茅屋，自己动手，收拾得十分整洁。其次，他“尚条理，重秩序”，要求师生打扫整理教室、宿舍、饭堂、库房时，日用品、工具、文具……“无论什么东西，已经成群，就得排队”，“不许它不得其所”，“教整个的环境表示出艺术的精神，使形式和内容一致起来。”第三，他还强调朴素美：“我们所需要的校容不是浪费的盛装，而是内心的艺术感所追求的朴素的表现。”“衣服不在料子贵重，就是穿一件破衣服，补了打好，浆洗得干干净净，扣子扣得整整齐齐，也是很美的。”这样的教诲，对于当时生活在国统区大后方重庆，见过达官贵人们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生活的育才学校的穷孩子来说，无疑是一贴心灵的净化剂和预防针！对于今天一些学校和家长把孩子的吃喝拉撒全都包下的畸型做法，也是一帖清醒剂！ 　　更为可贵的是，陶行知先生的美育思想，植根于社会和人生，与国家、民族和人类的未来密切相关，息息相通。他把“依据美术精神”“改造学校环境”作为“改造社会之起点”。他说：“我们是物质环境中的人。我们对于四周的环境，最忌是苟安，同流合污，听天由命，不了了之。”他还说：“扫地抹桌，是养成扫除肮脏的习惯。我们还可以把扫地抹桌的魄力二推出去扫除全国的、全世界上的一切肮脏的东西，我们要能随时随地，见肮脏就除，见污秽就扫，必使家庭无肮脏，社会无肮脏，世界无肮脏而后已。”通过改造环境而改造生活，改造社会，改造人自身，这是多么伟大的人生理想和社会理想！尽管由于时代和社会的局限，陶行知的美育理想未能实现，但是，他对教育，对未来美好社会环境的不懈追求却是值得肯定的。今天，不少人在享受改革开放带来的高度物质文明成果的同时，却丧失了精神家园，心灵空虚，道德沦丧，没有理想，不知奉献，一切向钱看，陷入了信仰危机和道德危机。原有的社会规范有的已经崩溃或被否定，新的社会规范尚未形成。置身于这样一个机遇和挑战并存，希望和问题共处的社会转轨时期，如何切实纠正片面追求GDP而忽视人文进步，追求物质文明而忽视精神文明的错误倾向，使我们的国民经济和社会事业全面、协调、可持续地发展，确实是一个十分重要而又迫在眉睫的严峻问题！ 　　最近，党中央在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的决议中依据社会主义的科学发展观，提出要构建社会主义的和谐社会。《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纲要(试行)》在“课程改革的目标”中也提出“养成健康的审美情趣和生活方式”。和谐就是美，美需要教育。在这方面美育并非处于无所作为的地位，理应在学校教育和全民教育中发挥自己举足轻重的作用。让我们认真学习和汲取陶行知先生的美育思想，立足新课改，为建设这样一个美的社会，和谐的社会而不懈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