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合唱音乐
（1946年——1949年）
行知中学 钱岭
摘要：合唱是由群众的歌唱逐渐发展而形成的。1946年—1949年中国处于战乱时期，分裂成“解放区”和“国统区”两个完全对立状态的政治区域，当时合唱音乐主要是伴随着群众歌咏活动的发展而向前推进的，各种齐唱的群众歌曲成为当时歌咏活动的主要形式，多声部合唱音乐发展迟缓。
关键词：合唱；“解放区”；“国统区”。
引 言
合唱这种演唱形式是由群众的歌唱逐渐发展而形成的。多声合唱音乐起源于欧洲，不同阶级利用这种演唱形式为本阶级的利益服务。而不同时代的革命者，也曾利用合唱鼓舞人民起来向统治阶级进行反抗，使之成为革命斗争的有力工具。
在中国，“五四”新文化运动以后，随着新音乐文化的全面发展，中国的合唱音乐，基于鸦片战争以来西洋文化和西洋音乐的传入，已逐步从“学校唱歌”的范围突破，朝着与民众结合、与艺术演出结合的方向推进，为中国的合唱音乐作为一种艺术的新发展奠定了基础。黄自的《长恨歌》，赵元任的《海韵》，冼星海的《黄河大合唱》等正是这一新发展的具体产物和典型代表，成为我国合唱音乐新发展的基石。
1946年至1949年期间，中国处于非常动荡、混乱的年代。虽然抗战取得了胜利，但“国共合作”的局面已经彻底破裂，中国人民还没有从八年战乱的灾难中获得足够的喘息，又陷入了全面的内战。当时的中国被分裂为“解放区”和“国统区”两个完全对立状态的政治区域。社会生活的动荡不安，促使中国合唱音乐在题材内容、语言形式等方面有别于欧洲合唱音乐。作为同中国政治生活有密切关联的中国近现代合唱的发展，在一定程度上讲正是反映了中国的政治生活以及社会政治的变革，许多作品的创作和演绎在不同的历史时期、不同的社会环境中产生过很大的影响，具有独特的艺术魅力，极大地影响了中国现代合唱音乐的发展。
“解放区”的合唱音乐
一、创作背景
在“解放区”，自1938年党中央的直接领导下，延安成立了“鲁迅艺术学院”后，绝大部分的文艺工作者都分散深入到斗争的第一线，直接参加各种文艺宣传工作。毛泽东1942年5月在杨家岭邀请延安文艺界的一百多名同志举行文艺座谈会，会上提出了文艺应该“为工农兵服务”的艺术目的，提出了文艺应该是“团结人民，教育人民，打击敌人，消灭敌人的有力的武器”这个艺术价值观，提出了生活是文艺创作的“唯一源泉”和文艺比普通实际生活“更高，更强烈，更有集中性，更典型，更理想”这个艺术规律。文艺为工农兵服务自然会表现于形式，但并不是作为艺术的内容范畴，形式范畴提出的，而是文艺工作者的文艺观，世界观是文艺发展的现实社会基础和艺术推动力，艺术创造力。这个讲话的影响是深远的，而且不仅只在某一个时代。
文艺的武器作用，战斗作用，是艺术的作用。音乐家到延安，首先不是为了音乐，是为了革命。作为音乐家，是这个革命目的引导音乐，带动音乐，到延安这个政治行为也是艺术行为，政治行为艺术行为的一致，自然达到政治目的和艺术目的的一致，这是延安艺术活动的根本特点。因此当时的音乐主题要有“革命性、民主性、群众性”。
二、作品的创作和演绎
在解放区，音乐工作者认真学习了毛泽东同志的《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进一步提高了对党的文艺方针的认识，因此，这时期解放区的合唱音乐创作从内容到形式都有别于欧洲的合唱音乐的创作和发展，形成了在特定年代、特定环境下中国合唱独特的风格特点与魅力，产生了大量具有革命性、煽动性强的作品，为当时的战争服务。合唱不只是欣赏的音乐，而是成为大家都能参与的一种精神上的享受。具体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战争形态下创作的作品。
这阶段的群众歌曲以直接反映当时军民对敌斗争的题材占最重要的地位。解放区的音乐工作者深入群众，认真学习民间音乐，进一步加强了歌曲创作中的民族风格，创作了大量反映斗争生活的作品。
支援解放战争而创作的新作品：如沈亚威的《打》、李尼的《将革命进行到底》、李焕之的《胜利进行曲》、《战斗进行曲》（韩塞词、佩之曲）、《说打就打》（谢明词、庄映曲）等。这些歌曲的音乐不仅表现了中国人民对敌斗争的坚定意志和坚强不屈的决心，而且更突出地反映了解放区军民在党的领导下不断取得胜利的现实和坚信敌人即将灭亡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谱例略）
为具体战役创作的作品：沈亚威、张锐等创作的《淮海战役组歌》。淮海战役是中国人民解放战争中具有决定意义的三大战役之一，历时六十五天，歼灭国民党军队六十五万五千余人。1948年11月，在“一切为了解放战争胜利”的崇高精神鼓舞下，我第三野战军文工一团、二团与广大的指战员们共同度过了淮海战场激烈战斗的日日夜夜，在火热的战斗生活中创作了大量文艺作品，并立即在前沿阵地演出，极大地鼓舞了部队的士气。后来，从中选出一部分有代表性的歌曲，配上朗诵词，连成一组较完整地反映淮海战役全过程的联唱，这就是《淮海战役组歌》。它包括：①序曲；②乘胜追击；③抢占运河；④捷报！捷报！歼灭了黄伯韬；⑤挖工事；⑥狠狠地打；⑦歌颂淮海胜利。其中第二、四、六首尤为成功。
这部作品中的一些篇章音乐语言新颖、形象生动，并且富于强烈的战士气息，自始至终贯穿着解放军蔑视敌人的英雄自豪的气概，是当时难得的佳作。1949年夏天在全国第一次“文代会”上演出，以它强烈的生活气息和雄伟的战斗气魄震惊四座。但全曲中的多数乐章实际上是来自不同作者所写的独立的群众歌曲，而并非开始就作为一部声乐套曲进行构思创作的，因而，它除了题材内容前后相连贯外，各乐章在音乐上可以说没有什么真正的内在联系。
但是，作为独立的歌曲，其中有一些在艺术上非常出色的作品，如《乘胜追击》和《狠狠地打》等。
《乘胜追击》----作于1948年11月。（谱例略）
作者紧紧抓住战士们夜间急行军追歼逃敌的形象，用短促有力的同音反复，唱出了“追上去！追上去！不让敌人喘气！”不用强音、高音，反用弱音、低音来表现战斗的呐喊，正如作者自己所说“应当是从低低的声音开始，就向贴着地面滚滚而来的雷声，由远而近，而扩大，而变成千千万万人的呼喊。”从“同志们！快追上去！”直到结束，音量逐渐扩大，音区逐渐升高，具有强大的号召力，用歌声及时传达了野战军政治部发出的动员令。
《狠狠地打》——作于1949年1月。（谱例略）
当时，徐州西南方的敌人狼狈逃窜，企图逃过长江。我军设下包围圈，决心困死敌人，狠狠打击顽抗之敌。歌曲的前四段，用说唱形式表现了我军对敌人狼狈相的鄙视与嘲笑，最后加上一段铿锵有力的结尾“揍死它！狠狠地打！打！打！打！”把我军彻底消灭顽敌的英雄气概表达得淋漓尽致。在淮海战役发起总攻时，我们的战士正是唱着这首歌去冲锋陷阵，狠狠地打击敌人的。
2．反映解放区生活的作品。
一直处于相当严酷的战斗环境下，群众的生活比较艰苦，但是，由于有党的领导，军民之间是团结一致的，人民的精神面貌是焕发的。因此，有不少群众歌曲反映了边区与解放区充满民主、团结的新的政治生活、亲如鱼水的军民关系，以及人民群众对党和领袖的深厚感情，如《解放区的天》（河北民歌的改编曲）、《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曹火星）、《东方红》等。《东方红》最初由陕北民歌手李有源根据当地民歌《骑白马》的曲调重新填词而成，表现了喜获翻身的农民对党和领袖的感激之情。后传到延安等地，深受群众欢迎。延安的文艺工作者公木续填了第二、三段歌词，正式该名为《东方红》，成为歌唱人民领袖的代表性颂歌。1945年5月为迎接党的第七次代表大会，贺绿汀将此歌改编成混声四部合唱，并在大会期间演出。反映这种生活的群众歌曲的创作风格，绝大多数是明朗的、乐观的，具有鲜明的革命浪漫主义的气息。
3．反映新解放的城市中工人阶级进行建设的新作品。
如刘炽创作的大型合唱作品《工人大合唱》，由于当时演唱条件的限制，作品写出后，没有得到广泛的演唱和推广。但是，作品演出后，音乐家吕骥曾在《人民音乐》上发表了评论文章。这部作品最明显的特点是内容上的革命性、现实性，形式上的群众性、民族性。是中国工人阶级迈向新中国时唱出的一声高昂的战歌，充满着一种朝气勃勃的性格和洋溢着胜利在望的欢乐感情。
又如马可创作的《咱们工人有力量》。1948年歌曲《咱们工人有力量》作于东北解放区黑龙江佳木斯市。作者在前一年初夏和几位文工团员一起来到刚解放的一家大工厂体验生活，面对轰轰烈烈的大工业生产，以及工人为支持前线而忘我劳动的情景，作者深受感动，第二年就创作了这首歌。歌曲将革命歌曲的音调与劳动号子的音调有机地结合起来，并以一领众和的形式，塑造了获得解放的中国工人阶级顶天立地的英雄形象，是一首反映工人阶级精神面貌的优秀歌曲。
这首歌采用了二部曲式的结构。歌曲一开始，作者运用了劳动号子的领唱和合唱相结合的形式，以开朗、乐观、高亢的音调，有力的切分节奏，表现了工人阶级当家作主的豪迈情绪。合唱部分重复了领唱部分的歌词，而曲调也是紧缩重复了领唱部分的曲调。接着，作者采用了上行摸进的手法，使情绪逐渐高涨，表现了工人阶级改造世界的坚定信念和雄伟气概。
歌曲的第二部分，节奏变得紧凑、急促，是工人阶级紧张劳动的热烈场面的描绘。旋律以明亮的大三和弦分解进行为主，再伴以六度、五度的跳进（3—1），（5—3），（3—6），使情绪更为高昂。乐句的多次反复，领唱与合唱的呼应，把歌曲逐步推向高潮，特别是最后一句，对全曲作了高度的概括，起了画龙点睛的作用，突出了歌曲的主题思想。而这一句的旋律又是第一部分末句的重复。这种既有对比、又前后呼应的手法，使全曲得到了完美的统一。
这首歌曲具有强烈的时代气息，又有浓厚的民族特点，它像聂耳、冼星海的许多歌曲一样，为我们创造了新颖的音乐形象，生动、真实地表现了我国工人阶级为了争取全国解放而努力生产的精神面貌。
三、小结
正是由于这阶段的创作题材都以反映根据地轰轰烈烈的民族解放斗争和解放区社会生活的根本变化为主，因此，歌曲中最突出的就是在音乐语言和形式上，民族的特点和生活气息都更加鲜明了；歌曲的感情更朴实了，歌曲的形象也真正与群众的生活接近了，用音乐的方式真实的记录了解放区人民群众热爱自由、热爱和平、决心建立一个独立、民主的新中国而努力的崇高理想。因此，各种群众歌咏活动是当时合唱的主要形式，是解放区合唱音乐的主要表现形式。总之，解放区的合唱音乐是与政治相结合的，与群众的各种实际斗争的具体任务相结合的；解放区的合唱音乐是有广泛群众性的，从最初起就是为工农兵群众、属于工农兵群众的。
“国统区”的合唱音乐
一、创作背景
1945年抗日战争的胜利，给中国人民带来了希望。但蒋介石在美国支持下，又把中国推进了内战的火海。在“国统区”，由于反动当局对进步音乐活动的压制，从1946年“国共合作”的局面彻底破裂以后愈来愈变本加厉，很多演出活动被禁止，许多歌咏团被解散，如重庆的“星海合唱团”、“民主合唱团”等，许多爱好进步音乐的学生也被逮捕或开除，甚至于连唱民歌也被视为违法活动。多数音乐家基本分散在各地的音乐院校任教，因而合唱音乐的创作和演唱都不如抗日期间活跃。但是，“国统区”人民音乐生活中最活跃的仍是进步的群众性歌咏活动，因此，进步的音乐工作者正像所有的革命群众一样，在压迫者面前表现了更顽强的斗志。“为了新音乐运动，为了建立新中国的民族音乐，我们不惜任何牺牲，不畏任何暴力！……我们要向国内反动派们提出我们最重要的抗议。……我们要用人民雄大的歌声来为你们高唱葬曲，直到你们全部消灭为止”。——选自《新音乐》的一篇题为《决心与抗议》。1946年1月5日，在重庆举行的追悼人民音乐家冼星海的纪念演奏会上，周副主席倡议再次成立“星海合唱团”、“民主合唱团”，并激励“全国人民必须站起来为自由和民主的权利而奋斗”。会上，郭沫若号召蒋管区人民“齐声吼出人民反对内战的歌声，吼出反对任何国家帮助中国进行内战的歌声”。许多进步的音乐工作者为了适应新的需要，和广大群众开展形式多样的争取民主、反对内战的音乐活动，创作和演唱了一些具有代表性的优秀合唱作品。
二、创作特点
由于“国统区”的特殊情况，决定了那里的进步音乐作品有它自己一系列新的特点：
1．当时，针对反动当局的反动方针和他们在政治上的法西斯统治，许多作品的题材内容大多联系“国统区”人民“争取民主、反对法西斯统治”的政治要求以及提出了“反饥饿、反内战、反迫害”的口号，直接向反动当局展开了坚决的斗争。
①反映生活在“国统区”反动统治下人民的苦闷和愤怒的作品。如1946年7月，全国内战爆发。诗人端木蕻良应马思聪之请，合作写了《民主大合唱》，公开响亮地抨击“东方暴君”（指蒋介石）。这部大合唱“当时由演剧四队的同志们唱，他们唱得很起劲。记得在贵阳市艺术馆演出的时候，把当地的军阀杨森也请来了。我们骂的是蒋介石，与他无关，他们之间也有矛盾，所以演出过程中没出什么问题。演出后，一些进步报刊曾把这些歌词登载出来。”当时的《音乐艺术》杂志也曾刊登这首大合唱的一些乐章。这些创作鲜明地反映了当时“国统区”政治战线上广大人民群众对反动当局的愤怒和抗议，以及群众迫切要求民主、自由的愿望。
②反映“国统区”人民向往“解放区”的民主生活的作品。有罗忠容1948年创作的《山那边哟好地方》（作弦词）等，在群众中影响较大，表现了“国统区”人民向往光明未来的热切愿望。（谱例略）
③产生了许多新的填词改编曲。如曾被关在反动派监狱中的革命者把《跌倒算什么》改为《坐牢算什么》，在狱中广为传唱，充分发挥了革命歌曲的战斗作用。在“国统区”的学生运动中，有一首根据美国歌曲《共和国的战歌》的副歌部分改编填词曲《团结就是力量》广为流传。美国工人的战斗歌曲，变成了鼓舞中国学生团结斗争的歌曲，伴随着一次次的学生运动，成为了战斗的号角。（谱例略）
2．在作品的风格方面，出现了许多揭露性的和讽刺性的歌曲。
如舒模在1948年创作的《跌倒算什么》，就是为反抗敌人的残酷迫害，激励革命者的斗志而写的揭露性的战歌。歌曲以斩钉截铁般的短促乐句和宣誓式的音调，显示民主战士的铮铮铁骨，凛凛正气。全曲采用主段与插段循环反复的回旋曲体，在第二个插段中出现了含蕴着欣慰感情的旋律，表现处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的革命者，对即将到来的光明的无限向往。歌曲的主调最后一次呈现时，在结尾处加入了二声部，并且把前一插段中向往光明的因素融合了进来，使歌曲达到了高潮，并在激越昂奋的情绪中结束。
而马思聪的《抛锚大合唱》则是具有代表性的讽刺性合唱作品。它讽刺蒋管区的政治生活犹如一部抛了锚的汽车，民主抛锚了！人民流离失所，受尽投机商的剥削。这部作品曾在当时的《音乐艺术》杂志中刊出。这些作品以漫画式的笔调、隐喻的手法，对处在反动统治下的种种不和理的社会现象进行了深刻的揭露和嘲笑。音乐一般都带有民歌式的抒情风格，曲调优美，形象生动，形式多样。
这些歌曲直率地对反动当局的倒行逆施，对于所造成的恶果给予无情的揭露和痛斥，同时也表现了进步群众坚强不屈的斗志。歌曲的音乐风格非常朴素、爽直，形式短小紧凑，并富于朗诵的特点，作品的音调和形式方面受到民间音乐的影响比以前更鲜明了。
3．在作品的体裁方面，除了一些单声部的齐唱作品外，多声部合唱作品和大型的合唱作品较解放区丰富，它们运用了中国民间音乐的因素，借鉴了欧洲音乐的创作手法，因此艺术性较高。
主要的多声部合唱作品：
①以古代诗词作为题材而创作的合唱作品。
将古代诗词作为题材，以现代创作技法创作的合唱曲，比较突出的作品有谭小麟后期创作的无伴奏合唱《正气歌》（宋·文天祥诗摘句）等。
谭小麟（1911—1948），是著名作曲大师亨德密特的得意弟子，成为我国第一个将具有20世纪现代特征的亨德密特作曲技法引入教学和创作的作曲家。他在吸收西方现代作曲技法时，不是生搬硬套，为创新而创新，而是将中国传统的民族风格与具有现代特征的旋律材料、和声材料与调性结构自然地交织与融合在一起。大多的合唱作品中，在和声语言上开始突破传统大小调功能和声，运用20世纪现代创作的新技术，在音乐方面寻求更为大胆而灵巧的韵味和律动感，使音乐既具有中国民族音乐的气韵、又有他个人的独特个性，偏于淡泊清秀而神骨隽永。
例《正气歌》：（谱例略）
②以民歌音乐为基调而创作的合唱曲。
在当时的“国统区”，演唱民歌逐渐成为一种新的风尚。许多作曲家为一些民歌进行了创造性的技术加工，也尝试民歌合唱的创作，出版了《中国民歌选》等民歌集。江文也（1910—1983），是我国三、四十年代一位比较突出的多产作曲家。他的中国民歌合唱大多是基于原来的曲调作多声合唱处理编成的，如其中的《渔翁乐》、《凤阳花鼓》等都是比较受欢迎的作品。此外，在他所写的天主教圣咏中，曾运用中国的民间音调，有的甚至引用中国民歌旋律来进行创作，如直接采用《苏武牧羊》、《阳关三叠》的曲调创作的宗教作品，曾在当时北平的天主教歌咏团体中演唱。这是中国天主教音乐中独树一帜的创举。
③具有代表性的大型合唱作品。
在大型声乐体裁方面，以马思聪的《民主大合唱》（端木蕻良作词，写于1946年）、《祖国大合唱》（金帆作词，写于1947年）、《春天大合唱》（金帆作词，写于1948年词）等是具有代表性的作品，并且在大合唱体裁创作方面取得了一定的成绩。这几部作品总的主题，正是这一历史时期国统区最典型的主题——风起云涌的人民民主斗争。这三首作品的题材内容都具有强烈的时代性和社会性，从中表达了作曲家当时鲜明的民主精神和爱国感情。作曲家以高度的爱国主义思想和民主思想，有力地揭露了斥责了国民党的反动统治，反映了人民的痛苦生活和他们追求光明未来的信念和斗争精神。同时，这三首作品的音乐还带有各自独特的性格：《民主大合唱》充满强烈的感情；《祖国大合唱》自始至终贯穿宽广而清新的气息；《春天大合唱》则色彩丰富，对比鲜明，充满活力。其中《祖国大合唱》和《春天大合唱》演出机会较多，特别是《祖国大合唱》的第一乐章，它受到更多群众的欢迎。
在这几部作品中，以《民主大合唱》较早地在群众中产生影响。它共有七个乐章：1．“东方暴君”；2．民主的浪潮；3．农民的感伤；4．都是的控诉；5．两个人类；6．我是人民；7．真正的胜利。
合唱中运用了领唱，对唱等形式，加强了作品的民族特点。在乐曲中，作曲家对民族风格所作的可贵的尝试，首先表现在具有民族风格的旋律，如其中第一、三、四乐章的主题都是和陕北民歌、嵋鄂调有着密切联系。这部大合唱是作曲家前进中的产物，它对民族风格的要求，为后来写的合唱作品创造了经验。
《祖国大合唱》和《春天大合唱》是继《民主大合唱》以后产生的两部有紧密关系的作品。
这是一部具有回旋性、史诗性的大型作品。它的主要主题（A）是按贯穿发展的原则发展的。它概括了特定革命历史时期的某个重要的侧面，在思想上有一定深度，在艺术上也比较成功。《祖国大合唱》的内容是预示解放区的光明即将照遍祖国大地，《春天大合唱》则是对前者的进一步肯定：严冬已将过去年，春天近在眼前了。这两部作品都贯穿者一个基本主题：人民一心向着延安。因此，“象征着光明将从延安方面来”的那个“陕北嵋鄂戏的调子”，成为这两部大合唱的一个代表人民意志与力量的主导曲调。
这几部合唱作品的艺术结构基本上因袭了欧洲多乐章的“康塔塔”和我国冼星海的《黄河大合唱》的传统。但作者没有简单地去套用前人的经验和模式，而是注入一种交响乐式的思维，使各个乐章具有更大的概括性，全曲的结构也更加严密紧凑。每一部作品都只有四至五个乐章，没有附加独白朗诵，各乐章间在音乐上既有明显的对比、又在音乐语言、调性关系上有内在统一的逻辑关系。在马思聪的声乐创作中，不太讲究中国的语言声韵与旋律的有机结合，或多或少地表现出对歌词的分析、研究不够。具体表现在词曲关系上，如词汇的音韵和曲调走向不合适，很难准确地咬字，有些句子不易上口，这些都影响歌曲的传播。
结 语
1946年—1949年这短短的几年中，中国国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中国的多声合唱事业却因社会的动荡不安而出现发展的不平衡。不过，“解放区”、“国统区”的具体表现也各有特色，为中国特色的现代合唱音乐的探索提供了重要的依据。
一、“解放区”、“国统区”虽然政治、社会条件等各不相同，但大多数合唱作品都与当时的时代和政治生活保持了密切联系。大量的作品以不同的角度反映了不同政治背景下多数人民群众朴素的爱国热诚和在反压迫斗争中的民主精神。革命需要音乐，革命的人民需要音乐，而群众歌咏在革命斗争中起了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音乐在革命工作中的重要位置，说明革命斗争是有理想的、有明确政治目的的人民解放斗争，音乐所起的战斗鼓舞作用，作为意识形态是被压迫人民的思想解放作用。
二、群众歌咏活动是中国合唱艺术获得广泛发展和取得社会影响的重要基础。这时期的合唱音乐主要是伴随着群众歌咏活动的发展而向前推进的。各种齐唱的群众歌曲成为当时歌咏活动的主要形式，较复杂的多声部合唱因缺乏合适的演唱条件和接受对象而几乎处于停滞状态。因此，在创作体裁方面以短小精悍的单声部群众歌曲为主，多声部合唱歌曲比以前写得少了。“国统区”的多声部合唱音乐的创作较“解放区”多，也有一些优秀的合唱作品借鉴了欧洲音乐的创作手法，运用了中国音乐的因素，艺术性较高，但因各种原因而没有全面地推广。不论在战争年代，还是在和平年代，群众歌咏活动都应受到充分的关心和重视。但是，如果要把合唱音乐作为一种艺术来对待，仅仅靠广泛地发动群众歌咏活动是不够的，必须把不断地提高创作质量和演唱水平放在首要位置。
指导教师：钱大维
参考文献：
1、中国近现代音乐史。
2、音乐欣赏手册，上海音乐出版社。
3、中国现代合唱音乐，汪毓和著，音乐研究，1989年第二期。
4、论马思聪的音乐创作，苏夏著，中央音乐学院学报，1985年第一、二期。
5、吕骥评传，李业道著，人民音乐出版社。
6、中外名曲欣赏，山西人民出版社。
7、音乐与我，上海市老年音乐学会编印。